一水竹陌

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

【楚路】预测

【楚路】预测

 

°迟到的上海卷&迟到的生贺,摸个鱼(๑•̀ㅂ•́)و


>>>>>01

 

路明非做了个梦。

 

在梦里,楚子航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子,身上奇异地糅合了正主的内敛沉默、老者的学究古板和教导主任的雷厉风行。他拄着根藤木拐杖,站在卡塞尔学院的景观桥上。周围肆虐的狂风吹得他雪白的须发飞舞,而他岿然不动,面色平静地看向他:“年轻人,你掉的是这本10厘米厚的《龙族家族谱系学》,还是这本15厘米厚的《魔动机械设计学》?”

 

路明非被这巨大的反差震惊,想起自己苦苦挣扎在挂科边缘的通识课,诚恳道:“……我掉的是一本8厘米厚的《量子力学》。”

 

楚子航闻言点点头,神色依然淡淡的:“你是个诚实的孩子,那我就……”

 

路明非暗想师兄,啊不,楚河神,你可千万别把10厘米厚的龙族家族谱系学和15厘米厚的魔动机械设计学都送给我。

 

只听楚子航顿了顿,道:“那我就再考你一个问题吧。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的内容是什么?”

 

“???”路明非傻眼,“前辈你顶着一张东方玄幻的脸问出这么西方哲学的问题真的大丈夫?”

 

楚子航定定地看着他,认真不带半点玩笑。路明非从他眼里看出了很熟悉的思考问题时特有的沉静,嘀咕的声音不由得有几分底气不足,最后还是随风散了。

 

楚子航摸了摸胡须,连这个动作也是从容不迫的:“今日仓促,我只将海森堡原理的大致内容传授于你。明日子时,你再来此处见我。”

 

路明非感慨:“……合着您不是河神是黄石公啊。”

 

楚石公置若罔闻,走下桥来到他身旁,从广袖中掏出一卷书置于地上摊开,用拐杖在一边的泥土上写字:“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又叫测不准原理——你不可能同时知道一个粒子的位置和它的速度……”

 

狂风更大了,桥下原本平静的河水也汹涌澎湃了起来,飞速没过岸边又飞速退回河道,路明非发誓他从水中看到了流动的文字,普朗克常数在其中影影绰绰。

 

ΔxΔp≥h/4π,h=6.6260693×10^(-34)……接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公式被流水裹挟着,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

 

路明非瞬间从座位上惊醒,耳畔仍回响着“明日子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图书馆的书桌上睡着了。楚子航正坐在他的对面,指尖停留在翻起的书页上,望着他。

 

路明非一时没有分清梦境和现实,乍抬头看见一个年轻版没有胡须的楚子航还有些不适应,在大脑反应过来前,手已经忍不住伸出去摸了一下楚子航光洁的下巴。

 

“……”

 

“……”

 

这个近乎调戏良家少女的动作一出,二人双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路明非这才惊觉自己都做了什么,猛地弹了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巨响。

 

周围自习的同学纷纷看过来,路明非双手合十连连表达歉意,如临大敌般重新坐下。楚子航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划好了重点的课本推回他的面前。

 

路明非垂眸,红笔加粗处赫然是一行“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

 

>>>>>02

 

芬格尔趁着教授转身在黑板上写题的功夫,收起传过来的纸条,侧向路明非,压低了声音好奇道:“原来这还是个预知梦啊?”

 

路明非一脸生无可恋:“你说我天天梦到师兄桥下授书……这这这是啥意思?!周公解梦都没个方向啊?”

 

芬格尔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郑重道:“也许你需要研究一下弗洛伊德,兄弟。梦到桥意味着‘联结两性的距离’,显然是欲求不满。”

 

路明非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你不可能同时预测一个现实的楚子航和一个梦里的楚子航的想法。这就叫做,”芬格尔老神在在地顿了顿,故作高深,“海森堡测不准原理。”

 

路明非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求求你别再提这个名字……海森堡和你是一国的人,理论被曲解成这样他老人家要半夜找你了。”

 

托一连三天在梦中遇见楚大爷的福,他过了通识课的考试,芬格尔甚至建议他以后考试别拜考神改拜楚子航算了。

 

路明非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竟有如此好学的时候,连做梦都在汲取知识,个中酸爽简直无法对外人诉说。

 

偏生梦境还是连续的,每日子时开课寅时歇,时间掐得精准无比,相当符合楚氏风格。更可怕的是连知识体系都自成一套章法,显然拟定了一份长期的教学大纲,配合讲解深入浅出,极为高效。

 

教授慢吞吞地点到了一个名字,路明非回过神来。身后三排的位置上,楚子航起身,路过他向讲台走去,衬衣的衣摆无意间掠过他的课桌,桌上书页在气流产生的微风中动了动。

 

路明非不由自主地用目光追随着他。

 

他也乐得观察白天的楚子航,将他与梦中的楚大爷对比。上台解题时握着粉笔的动作,思索到关键时微抿成一线的嘴唇,推算出答案时沉敛着的自信的神采。

 

得出的结论是不管老的还是小的,都不愧是一个人,好看。

 

楚子航回身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眼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他不由得脚步一顿。

 

想起了这几晚梦到的老年版路明非,一把年纪站在呼啸狂风里,遇见他就从袖子里掏出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兴奋地拉他在桥底下坐好,教他打游戏。

 

接连三晚上做梦,分别玩了通宵的俄罗斯方块、推箱子和贪吃蛇,毫无逻辑,甚至荒谬得有点搞笑。

 

梦里的他也有这么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03

 

第四晚,路明非在楚子航给他讲解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前打断了他。

 

“大爷哎,除了量子力学,您还能教我些别的东西吗?”

 

楚子航沉思了片刻:“魔动机械设计学。”

 

路明非捂脸:“够了我知道大爷您还会龙族谱系学……”

 

楚子航捋胡须的手可疑地停滞了一下:“龙族谱系学略有遗忘。”

 

路明非注意到了这一细节,完全不顾形象地笑得捧腹:“没事没事这门课我记得很清楚,大爷你不用郁闷,我可以教你。”

 

他怀着极其隐秘的愉悦心思,想方设法地挖掘梦中人的一隅,窥探那些经年的成稳、内敛的锋芒、无处不在的包容,迫不及待地参与他的后半生。

 

像是打开一颗缤纷的糖果,剥开一层又一层斑驳陆离的糖纸,努力寻找梦中那人与现实中人的不同之处。

 

糖纸或是斑斓或是泛黄,内核的东西却是同一个。

 

坦诚的灵魂。

 

所以寅时听闻楚大爷说量子力学课程已经教授结束,路明非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楚子航许是看出了这一点,沉默片刻后道:“三天后早上,你来这里。”

 

“我能见到你吗?”虽然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路明非还是忍不住问了,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喜感,甚至有点想叫上新闻部的兄弟来拍照。

 

楚子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就是能在桥底捡到一本失传已久的江湖秘诀?比如一本《炼金化学》,从此点石成金,掀起江湖腥风血雨最终走上人生巅峰……”路明非开始满嘴跑火车。

 

下一秒,楚子航做了个让路明非僵在原地的动作,没说完的话全都不翼而飞。

 

他伸出手,摸了摸路明非的脑袋。

 

路明非的大脑当即卡壳,思绪千回百转最终脑海被“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刷了满屏,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师兄”,才忙不迭对着大爷找补道:“三天后我能看到啥?”

 

一定是学习太久产生幻觉了,他居然觉得低声回答他疑问的楚大爷都有点撩——

 

“一个可以预测的惊喜。”

 

>>>>>04

 

之后楚大爷果然没有再来过他的梦里。第三天,路明非提着扫帚,借着学校公益劳动课程的由头,悄悄摸到了卡塞尔学院那条人工河的边上。

 

景观桥上已经站着一个身影,远远望去不显仙风道骨却也挺拔如竹。

 

现实里的楚子航。

 

路明非冲他挥了挥手,飞奔上桥,揶揄道:“师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公益劳动的地点在最西边,再怎么勤劳也不至于打扫到最东边的景观桥吧?”

 

“……”楚子航没有说话,接过路明非手中的环卫大扫把,低头将桥上的一两片梧桐叶扫到了河里。

 

路明非像发现了什么,心头涌起一点小雀跃:“我懂!冥冥之中的指引是不是?!”

 

楚子航盯着路明非,隔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我梦到了你。”

 

那尾音轻飘飘的,带着无法言说的苏感。虽然知道楚子航梦里的自己多半更加无厘头,但路明非听到这句话还是没忍住咧嘴笑得乐呵。

 

过了一会儿,他勉强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一本正经道:“真巧,我也梦到了你。”

 

他跳坐上桥边的护栏,兴致勃勃地向他描述起梦里楚大爷的种种表现,讲到兴奋的地方还忍不住用手比划,神采飞扬。

 

楚子航手提环卫扫帚站在他身旁,一面听着,一面留心他别太得意忘形,生生把扫帚提出了皇家卫兵的气势。

 

路明非偏头看他:“师兄你相信预测吗?”

 

楚子航有些惊讶,像是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却依然认真地做出了答复:“C.R.劳说,在抽象的意义下,一切科学都是数学;在理性的基础上,所有的判断都是统计学。”

 

“……”路明非努力思考了一会儿,“这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啊?”

 

“相信,也不相信。”楚子航回以认真的凝视,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知道一锅水十分钟会开是很好预测的,但要预测各个气泡先后从哪里冒出则很困难。”

 

路明非似有所觉,下一秒又觉得他们实在是太闲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正好,河面波光粼粼,他们在桥上拉扯着我梦到你你梦到我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顺便谈谈预测、神棍和玄学,还谈论得一本正经。

 

可这个话题真好,气氛也真好。

 

能和你相遇,便是一个可以预测的惊喜。

 

—FIN—


【楚路】诈骗电话

【楚路】诈骗电话

>>>>>0°

“诈骗对象要选好。如果没选好,不仅会被对方吓出天际,被反将一军,被钓鱼执法……”

骗子在审讯室交代数次犯罪行为,一把鼻涕一把泪,辛酸地抹了把脸。

“……还会被喂狗粮。”

>>>>>1°

一切的起因在于新闻部丢失了一份通讯录,附一张理不清恩怨情仇的人际关系图。

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能上升到学院机密遭窃,诺玛已着手维护,往小了则不过丢了几个出任务用的临时号码,大家多加防范就好。

——譬如加图索家主只是潇洒地挥了挥手表示他的个人信息世人皆知无所谓泄露,而副校长则拍着芬格尔的肩膀盛赞其慧眼如炬并遗憾那么多连他都不知道的八卦辛秘付之东流。

路明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外地执行任务,属于青铜与火一系的龙焰炸裂在他的身边,热浪裹挟着崩裂的沙石劈头盖脸地袭来。手机在风衣口袋里轻轻地震动了一下,他侧滚向掩体,一手抬起沙漠之鹰移向目标,另一只手接通,歪头对电话那端喊:“喂——师兄你好啊——”

会保存他临时号码的人就那么一个,所以也没怎么注意来电显示。

电话那端停顿了一下,迅速更改了方案——骗子别的不会,从关系图揣摩人物的本事却一等一,稍一琢磨,便简单地做出了应答:“路明非。”

又是一道滚烫的火球砸在脚边,触地瞬间发出崩裂的巨响。路明非翻身向后一跃,衣摆在空中带起一道利落的弧度,一脚踹开一个张牙舞爪地扑上来的死侍,扯开了嗓子继续吼:“师兄你有什么事吗——”

……听起来好像在打仗?骗子摸着下巴,难得有点犹豫,暗道这电话莫非还是打向叙利亚的长途?他清了清嗓子,谨慎地措辞:“是这样的,路明非,我在一小时前出了车……”

“——等下,师兄这儿有点吵我听不——我去!!大兄弟你别朝着建筑的主梁喷火啊!那边第三分队注意全部撤离,小心墙上的死侍——师兄你别挂我先去屠了这条次代种——”

话音未落子弹已划破空气,尖锐的尾音隔着电话转为奇异的鸣响,像一道闸门咿呀着开启,千万种难以分辨的嘈杂之音洪水般席卷天地。

密集的枪声,疯狂的哀嚎,其间还夹杂着两三句粗犷又飘渺的叫骂——诸如“装备部血洗”、“火力压制”、“夷为平地”一类听起来就很反社会的词汇。

随后,“轰”的一声宛如核爆,毁天灭地。

骗子勉强稳住了拿着手机的手:“……”

不待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音波攻击,凄厉的咆哮声陡然升高了一个八度,压过一阵又一阵的爆响,刺得人头皮发麻。

三秒钟后尖叫被骤然掐停,庞然大物倒地时发出隆隆巨响,待得尘埃落定,一切像是被按了消音键。

——世界和平。

然后骗子在一派世界和平中听见了刀子割肉的噗呲声以及肉块在地上拖动的窸窣声,大概在清理现场。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发抖:“……”

“任务完成。”电话那端的嗓音依然轻松且温和,没事人一样地捡起之前的话题,“师兄你出车祸了?!你不是前几天才接了个任务掀翻了十几辆车吗?所以你的意思其实是车出了啥祸吧?”

骗子觉得自己的三观遭到了动摇。

他突然想起了通讯录上分类为G的某人,灵机一动,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听错了。是芬格尔出了车祸,正在医院里面等待就医,但是我们还差一笔钱……”

“哦,是败犬师兄啊!”那边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松了口气,“那我更加放心了!他最近就喜欢假装自己是诈骗犯以此欠钱不还……上个月‘被车撞’‘被花盆砸’‘被中奖’了不下二十次,一礼拜前还问我借了五百块去看肛肠科。”

“……”骗子恨不能摔了手机。这年头竞争激烈,连借钱的都甩锅给电话诈骗?

他对这个凉薄的世界失去了信心。

“说起来。”冷不丁地,耳边响起了一句轻飘飘的话,依然拖着些懒洋洋的尾音,显得有些散漫,“大兄弟,你下次出来诈骗还是走点心吧……”

骗子背后竖起一层冷汗。

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他自认为已经很克制,疏离严谨的人设拿捏得分毫不差,甚至连称呼都没用错。

“师兄是不会在我执行任务的中途给我打电话的。”那边悠悠地开口,疑似谆谆教诲的口吻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默契,“他怕我分心。”

>>>>>2°

楚子航处理完这次的任务报告,起身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回到桌前,手机屏幕倏地亮起,一条短信闯入眼底:

“尊敬的楚子航先生,您好,您的朋友路明非因为入境携带危险物品,已经被公安部门扣押,请赶快拨打xxx-xxxx-xxxx,我们正在想办法捞他出来。”

联系人未知,那条短信就那么显眼地挤进信箱,排在来自联系人“路明非”的清一色的短信之上。

仔细看会发现,信箱里只有路明非的短信,隔空串联起那人的生活点滴。什么“师兄我去吃饭了今天食堂的酱猪蹄终于改良了”、“师兄你也早点睡再这么熬夜就要大乘期了”、“师兄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里尼德霍格变成了猪”。

——龙变成猪,看来还是个天马行空的魔幻主义者。这些在别人眼里全是毫无意义的话,楚子航却以科学态度对短信进行了分类,衣食住行样样不落。

新短信是个很容易辨认的诈骗电话,即便做了伪装。楚子航想了想,以A级权限联系上诺玛,同时拨通了号码。

那边响起一个急切的声音:“路明非今天在出任务的时候因为携带违禁物品,被抓了!”

骗子说得模棱两可,暗中给自己打气。绝对错不了,那枪声都上天了,再不是违禁品他就对不起头顶的公民二字。此刻电话占线,正主也不会立刻打过来解释,趁此机会,巨额话费能骗一点是一点。

楚子航看着电脑屏幕上诺玛提供的检索定位进度条,不动声色地应对:“他做了什么?”

“他被卷入了一场枪战。”从刚才听到的声音推断,还是灭世级别的枪战。

“……枪战?”

“说不定路哥在和黑帮火拼!”骗子一咬牙,豁出去了——也难为人家根本想不出屠龙这一可能性。

“……”楚子航沉默,想起被划入黑帮势力的次代种,和被划入另一黑帮势力的“路哥”,感觉自己很难装出急切的样子。

对方以为自己误打误撞地猜对了,忙不迭补充:“路哥人没事,就是在场的人都被警方拘留了。”

“我能做些什么?”

你啥也不用做,让我多拖点时间再捞笔话费。骗子暗自嘲笑对方的老实巴交,怎么也不像“掀翻十几辆车”的人,随口敷衍道:“需要支付十万押金作为保险费,以家属名义寄到账户上,就可以保释。”

骗子一顿,想起这人太老实没准真会去找家属,怕事情变麻烦,忙加了一句:“不是家属,同事也行。”

楚子航看着诺玛的进度条慢慢走到100%,屏幕上显示她已经定位了诈骗罪犯的位置,正在联系当地警方。

楚子航平静道:“我是家属。”

“哦哦家属的话那更好办……啥??”骗子拽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3°

两小时后,警察局。

警方做完笔录走出审讯室,转向一旁的芬格尔,郑重地感谢道:“这次能破获电话诈骗案,多亏了弗林斯先生主动泄露的机密文件,以及贵校的技术支持。”

芬格尔摆了摆一只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数奖金,眉开眼笑:“好说好说,协助你们工作也是我们的义务啊!”

眼珠子转了一圈,芬格尔拍着脑袋,一脸恍然大悟不似作伪:“上个月我也遭到过一些诈骗案,没准也是他干的。”

>>>>>4°

“尊敬的楚子航先生,您好,您的朋友路明非为您点播了一首歌曲《生日歌》,以此表达他的思念和祝福,请您拨打xxx-xxxx-xxxx收听。”

来信人是路明非。

楚子航接通电话,那边语气轻快:“哇师兄你居然真的顺着这个电话打过来了?一点防诈骗的意识都没有!”

路明非不知在哪个天涯海角乱跑,隔着个手机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谨防诈骗,俨然是居委会大妈给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科普法治的口吻。

楚子航没有说自己一眼就看出这个临时号码是他的——事实上,路明非用过的每一个临时号码他都清清楚楚。

他只是垂眸掩去几点笑意,安静地听着路明非继续喋喋不休地向他介绍新型骗术十八招。

“……要不你现在上一下微信,我觉得我有必要把朋友圈的那些防骗常识全都发给你,不管科学的不科学的……万一哪天被拐跑了怎么办……”

“比如里面就有这个电话诈骗案例,话费瞬间清零。师兄你该庆幸还好我不是骗子。”

“现在也是在收电话费的。”楚子航认真纠正他,“长途。”

“……”路明非清了清喉咙,“好吧好吧言归正传。”

“尊敬的楚子航先生,现在是北京时间六月一日凌晨零点,这里是私人点播电话,由防诈骗宣传员路明非带给你一首点播歌曲。”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FIN—

路总牌诈骗电话,不收费,只收一颗小心心(๑•̀ㅂ•́)و

Ooops,your CHU has disappea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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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风做了个比特币楚路hhhhh大家小心自己的电脑,记得封135和445(๑•̀ㅂ•́)و

【龙族】人间喜剧

°天天和my情头@老邦迪在群里说快板,捣鼓了一晚上的产物hhhhh每一句话都属于我们【就是在秀恩爱哼唧!
°一起搞事一起扛2333要套小麻袋打人的冲我来!
°吐槽ooc现象,纯属自娱,有感而发,万望诸位莫要对号入座。

【龙族】人间喜剧

说说那龙族圈中二三宝,各位看官您呐别急着笑。
竹板儿这么一打,茶水儿这么一倒,且把那清奇风骨来絮叨。

那做角儿的路啊,端的是开挂的低调。揣的是左右双刀,踏的是尸骨血道。兄弟同袍,左拥右抱,梦里犹是那邪魅狷狂笑。

再看那孤煞的楚啊,眉眼间带着冷艳的傲。冷峻峻的黄金瞳一闪,阴森森的蜘蛛切一撂。呼风唤雨,伏魔降妖,誓让那天杀的奥丁挨千刀。

待得五人组出道,只见是腥风血雨一片倒:

宅男路,小妖精,楚腰纤细掌中轻。

酷哥楚,眼如刀,走路带风气焰高。

黑化泽,痴心付,踢翻万年老陈醋。

霸总恺,秀恩爱,剧情过半死得快。

绿茶诺,毒心肠,让位放手一鼓掌。

说的这良辰美景少年事,道的那赏心乐事故人情。书页一翻,幕布一换,兀的便是那号角声起风云转,往事飘摇人流散:

诀别哭,黑王路,天人永隔忍回顾。

黄金瞳,死侍楚,一眼万年失忆苦。

长相思,思长安,参商一阔楚路断。

半生彳亍多歧路,青鸟衔枝未肯还?

各位看官且莫着慌,须知那尼德霍格身板儿妙,天地惊雷皆绕道。只待这厢那框框一笔,画风一跳,峰回路转的便是那了得光环加身来,庸碌少年逆袭道。当的是,救世活人的功劳。

你看这天上人间,又地海相耗,残云独月流水孤山绕。我看这河山往复,旧人正好,且把那八卦儿戏重拾了去。

如此便——

有道是,学生会长器活好,狮心老大床上娇。

有道是,我成霸业你接班,朕的天下给你玩。

有道是,黑白双王骨科妙,泽非相偎天地老。 

更哪堪,一救二抱三相撩,楚路恺总裤下倒!

好一出千古悲怆凄哀婉转,演一台霎眼风流意气年少。各路天雷伴狗血,坊间流言待辟谣。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看官您且自判断,这一段段一桩桩旷世绝恋,奇是不奇,妙与不妙?

【思蝎】千纸鹤

°送给@老邦迪 邦迪的睡前(划掉)故事 (๑•̀ㅂ•́)و
°思蝎/Drarry。

>>>>>01

“阿不思,你的意思是,你在你爸爸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只……一只千纸鹤?”斯科皮把头埋在坩埚后面,压低了声音问道。

“——3盎司雏菊根切碎,5盎司无花果去皮,一滴老鼠胆汁,顺时针搅拌两圈。注意!水蛭汁要在最后加入,切记不可过量——”魔药教授正在台上讲解缩身药剂的配制方法,袅袅腾腾的烟雾给了他们极佳的掩护,正适合交头接耳。

“是的。”阿不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很令人惊讶吗?”斯科皮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于好友的执着,“还是说,这只千纸鹤是黑魔法物品?你知道的,傲罗部经常会没收一些东西。”

“只是普通的千纸鹤。”阿不思摇了摇头,沉思道,“可是摆放的位置太特殊了,在书架最顶层一个带锁的柜子里——要知道那里收藏着爸爸最珍视的东西,爷爷奶奶的相册,朋友们的往来信件。单独用一小格来摆放千纸鹤,我觉得那一定也很贵重,却从没听爸爸提到过。”

“所以你还悄悄爬上凳子对你爸爸的书柜用了阿拉霍洞开。”斯科皮敏锐地指出,“等等,校外不许用魔法——你背着我去过韦斯莱笑话商店!”

“这不是重点!”阿不思有些恼火地往坩埚里丢了几个无花果壳,想了想又补充道,“之前去那里只是探路,下次我会记得叫上你的。”

“成交。”斯科皮咧嘴笑了,宽容地替他找回话题,“那就是纸质比较稀有?或者上面写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它只是常见的草稿纸,打开来,里面是一幅涂鸦。”

“那就是珍贵的回忆了。”斯科皮耸了耸肩,总结道,“说起来,阿不思,你为什么要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啊?而且黑眼圈这么重……昨晚你干什么去了?”

阿不思慢吞吞地从长袍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问题就在这里——我折了一晚上,折不回去了。”

巴掌大小的羊皮纸边角泛黄,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火柴人,额上有标志的闪电形伤疤。他正骑着飞天扫帚追一个小小的金色飞贼,然后被穷追不舍的游走球砸到了脑袋。

画面如同一卡一顿的老电影,怎么看都透着滑稽。斯科皮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笑了:“勇气可嘉!上面还加了移动魔法,这是我们今年要学的内容。应该是折叠的时候破坏了咒语,所以动作才会看起来这么僵硬。”

“这正是我所苦恼的。”阿不思打了个哈欠,往坩埚里挤了十几滴水蛭汁,“咒语再想办法吧,斯科皮,你会折千纸鹤吗?”

斯科皮接过搅拌棒,逆时针搅拌了两圈:“我也不会……不过我猜我们可以去图书馆的生活区找——”

“砰!”

一声惊天巨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面前的坩埚毫无预警地炸成了一堆黑色焦糊物,鲜绿色的液体四下飞溅,有一滴落在了纸上,糊了那个小火柴人一脸。

“波特先生!马尔福先生!” 蒸汽里传来魔药教授的咆哮,“水蛭汁加多了!我刚才是怎么强调的?两到三滴!去皮无花果,不是无花果皮——斯莱特林为此扣十分——还有,不是逆时针搅拌!基本操作不合格,斯莱特林再扣五分!”

阿不思苦着脸,从一片狼藉里捞出了那张纸。

几十年前的草稿纸显然质量糟糕极了,魔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来,骑着扫帚的火柴人很快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斯科皮同情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看来我们在学会折纸和移动魔法前,还得先学会清理一新并写完三英尺长的检讨了。”

>>>>>02

“令人难以置信!”斯科皮将一摞书“啪”地堆在阿不思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趴在最高的那本上俯身看他,语气激动,“你能想象吗?这么大的图书馆竟然找不到一本关于千纸鹤折法的书——一本都没有!”

“梅林的胡子啊……”阿不思抬头看他,“斯科皮你现在看起来和找不到解决方法而抓狂的罗丝简直如出一辙。”

斯科皮没有在意阿不思的吐槽:“再找不到的话,我就要考虑去拉文克劳的图书馆了。”

“在此之前,我想我需要学会‘清理一新’。”阿不思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指着面前书上的一行字,“我已经试了一下午——毫无效果。”

斯科皮绕到他的身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别着急,阿不思。你再试一遍给我看看。”

“清理一新。”依然没有反应,阿不思丧气地叹了口气。

“杖尖再抬起来一点,书上说抖手腕的动作是关键。”

“这样?”阿不思偏头。 斯科皮想了想,抓住了他的手纠正道:“这样,试试看。”

“清理一新。”杖尖莫名喷出了一股泉水,哗啦一声将面前的十几本书淋得通透。

“咦?不对吗?我把它和清水如泉咒的手法记混了?”斯科皮摸了摸下巴,抓着阿不思的手换了个方向,“这样呢?”

“清理一新。”剩下的那本魔咒书也未能幸免。

“清理一新。”桌上的台灯消失了。

“清理一新。”书架上的铭牌掉在了地上。

……

“清理一新!” 像是旋风扫过,纸上的那团污渍消失了。

他们相视一笑,击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成功了!”

下一秒他们被平斯夫人赶出了图书馆,附带斯莱特林扣二十分,理由是在图书馆大声喧哗以及毁坏公共财产。

“不要急,最多我回去向爸爸承认错误,”阿不思鼓了鼓嘴,语调低落,“好吧,几个错误。”

斯科皮给了他一个真诚的拥抱以示安慰:“想些开心的,起码我们学会了清洁咒,不是吗?”

“那也只是减轻了最小的错误。你说为什么就没人教我们折纸呢?”

“等等……我觉得我可以这周末回去问问我爸爸。”斯科皮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没错!爸爸会折千纸鹤。”

>>>>>03

德拉科微微挑眉,看着突然跑来请教千纸鹤折法的自家儿子。

“是这样的——学校,呃——学校要我们折千纸鹤装饰圣诞树,没错,提前五个月为圣诞节准备——所以我的意思是,”斯科皮结结巴巴地组织语言,双手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深吸一口气,“你——你愿意教我折千纸鹤吗,爸爸?”

他紧张地抬起头来,耳尖微微泛红。

德拉科看着那双继承自他的眼睛,里面正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们之间的交流还是太少了,德拉科暗叹。斯科皮一直很懂事,以至于这些本该再自然不过的父子间互动也礼貌疏远了起来。

“当然可以。”最后他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向斯科皮微笑道,“不过,首先我们需要一些正方形的纸。”

斯科皮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兴奋神色,立刻转身上楼取了一沓信纸,很快又登登登地跑下楼来,坐到了德拉科的身边。

“先把正方形的纸横着折一次,竖着折一次,在分别沿着对角折一次,得到折痕。然后展开……”

德拉科细细地讲着每一步的折法,斯科皮则按照他所说的去做。起初还有些许忸怩,却也渐渐地在这种随和的气氛中变得自然。更多的时候,德拉科在一旁提供指导性的建议,只在斯科皮出错时帮他改正。

“爸爸,其实……是阿不思啦。”斯科皮看着德拉科耐心的侧脸,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地说出了真相。

哦,又是波特家的那个小崽子,难怪今天这么亲近他。

德拉科接过千纸鹤,替他折好尖尖的喙。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忍不住腹诽。

他有些心塞地发现,随着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对于“斯科皮·马尔福和阿不思·波特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这一点已经麻木不仁了。

“……阿不思从他爸爸的书柜里发现了一只千纸鹤。”

德拉科正在卷千纸鹤翅膀的手顿了一顿。

“那上面画着一个打魁地奇的火柴人——一看就是阿不思的爸爸——骑着扫帚,然后被游走球撞了脑袋。阿不思打开了它,结果复原不了了,还不小心弄脏了它。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学会了移动魔法和清理一新,再加上折纸,就大功告成啦!说起来,爸爸,我真的好想知道那只千纸鹤是谁折的啊,敢对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这么做,真是太棒了……”

德拉科再次发现,他从儿子嘴里听到另一个名字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

——倒也不算坏。

“我突然想起来……除了教你折千纸鹤,还可以再教你一个小咒语。”他笑着对斯科皮说。

>>>>>04

阿不思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哈利的神情。

千纸鹤上面的魔药清除了,移动魔法恢复了,而且折叠得很精巧,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爸爸的手心,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哈利蹲下身,使阿不思的脸比自己的略高一些,而后伸出手,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阿不思的头:“所以你就因为这只千纸鹤,撬了我书柜的锁,炸了魔药课的坩埚,顺便‘清理一新’了图书馆的十来本书?要知道詹姆的最高纪录也只是弄丢了六本。”

“詹姆还炸了三个马桶圈呢。”阿不思不服气地嘟哝了一声,想起重点不在这里,又底气不足地追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打算怪我啦?”

“我想想……教授要求的三英尺长的检讨还是得写。”哈利故作严肃,看着阿不思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在他惊讶的目光里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当年的这个千纸鹤也是恶作剧的产物。”

阿不思有些得意地炫耀道:“清理一新是我施展的,移动魔法是斯科皮施展的,千纸鹤是我们一起折的——斯科皮的爸爸教会了他,他再教会了我。对了!斯科皮说他爸爸还折了一个千纸鹤,叮嘱我转交给你。”

哈利一愣。

阿不思低头翻着自己的口袋,掏出了另一只折得精巧极了的千纸鹤。马尔福家族的信纸光洁且平整,背面有淡金色的家徽暗纹。

哈利沉默了片刻,慢慢接过,打开——

“波特臭大粪。”

言简意赅。

落款处是华丽的签名,德拉科·马尔福。花体字牵出优雅的弧度,透着马尔福家主特有的傲慢。

仿佛能想象到对方在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满脸得意洋洋的欠揍神情。

——见鬼,让刚才难得的感动见梅林去吧。

哈利站起来转身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幼稚。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两只千纸鹤,仔细地收在了最顶层的柜子里。

>>>>>05

魔咒课。

——先这样折,然后先把开口的正方形的一角往后拉,然后沿中缝对折……翅膀是怎么折的来着?对了,这样。

斯科皮左右看看,发现无人注意到自己,趁着练习魔咒的机会,抽出魔杖,悄悄点了点手心。

他对千纸鹤吹了口气,小声说:“去吧。” 千纸鹤扇着翅膀,慢悠悠地朝桌子那一端飞去。

阿不思正在低头记着魔咒课笔记,一只千纸鹤赫然映入眼帘。

他惊讶地抬头,与斯科皮四目相接。

成功施展了爸爸教的小把戏,斯科皮得意地朝阿不思笑了笑,做了个口型:“快打开。”

草稿纸上画着两个火柴人,正在一起施展清洁咒。错误的清水如泉泼下,他们依然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马尔福和波特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FIN—

我喜欢回溯部分的踩点,节奏变化下的快进极具张力,等到舒缓的调子出来的时候,炽热的情绪在瞬间奔涌而出,平行时空的故事愈显美好和悠长。
还有婚礼那段,镜头节奏调色配乐,一切都恰到好处,他们值得这样的结局。
音乐最后几秒的黑屏特别精巧,重新把人拉进时空的错位感里。不说了,是刀(ಥ_ಥ)

我现在就像一个痴汉,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邦迪的好233333我们家邦迪是瑰宝!我要每天表白一万次!!邦迪我爱你啊啊啊啊啊谢谢大家我们在在一起了!!


老邦迪:



和我家陌陌 @一水竹陌 的聊天产物,仿La La Land片尾七分钟蒙太奇。


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




花朵陪马总去了加州,马总没有忘记去机场接花朵,没有淋雨,没有吵架,花朵没有冻结账户,马总没有让花朵签合同。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学校相遇,相爱,一起创建fb,一起迎接成功,紧紧相拥,然后毕业,求婚,结婚,共同生活和养孩子。花朵永远还是温软热烈美好微笑的少年,马总有人相伴身侧一路前行。




正如陌陌所说,“如同命运岔路口的感觉。在某个节点上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完全就延伸出另一个结局。”


If I should meet thee,陌陌的这个名字起得再好不过。




视频没有什么技术可言,痴执者的一点故事而已。


【楚路】尼德霍格的奇妙之旅


°童话paro
°世界树(楚)x尼德霍格(路)
°迟到的500fo感谢 (๑•̀ㅂ•́)و

【楚路】尼德霍格的奇妙之旅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西方世界,有一块平坦的土地。那里没有什么秀丽的风景,只有一棵孤零零的大树高耸入云。

尼德霍格是一条全身乌黑的巨龙,喜欢盘踞在大树的下方,用牙轻轻地磨树根。今天他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露出肚皮,抬起眼睛看着天光。

天空就像一颗蓝宝石。尼德霍格心想。今天又是没什么不同的一天——

“啪!”

一声爆响划过安静的空气。等白烟散去,长着翅膀的小魔鬼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头上有尖尖的犄角,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三叉戟。

“我听见了你的心。”小魔鬼不怀好意地笑,咧嘴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齿,“它想离开这里。”

尼德霍格看了他一眼,不愿意过多理睬,慢吞吞地调转身体重新磨起了树根。

“想想那场景多美好啊!离开烦人的松鼠和老鹰,离开这块死寂的土地,到更有意思的远方去。不过——”小魔鬼绕到他面前,三叉戟抵上他的心脏,轻声道,“总有一天,它会是我的。”

“不是你的。”尼德霍格一爪子拍开。

“那是谁的?”

尼德霍格沉默了。

小魔鬼笑得更加灿烂,恶魔尾巴一甩一甩:“承认吧,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

“——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老鹰维德佛尔尼尔在树上跟着一起嘲讽他。

“闭嘴维德,你是老鹰又不是鹦鹉。”松鼠拉塔托斯克见缝插针,“尼德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他讨厌你很久了。”

老鹰和松鼠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小魔鬼轻笑一声,就像一痕被水洗掉的墨迹,消失了。

尼德霍格看着挑拨离间的松鼠和怒火中烧的老鹰,又看了一眼半朽的世界树——它还是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最后他决定到外面去看看。

·

“我想知道我的心。”

怀着这样的念头,尼德霍格缩小了自己的体型,踏上了旅途。

在湿热的雨林,他遇到了吟游诗人芬格尔。诗人听闻他的来意,凑到面前神秘地说:“给我面包我就告诉你答案。”

尼德霍格掏出了面包,那是由弗雷收获的最好的麦子做成的。

诗人嚼着面包:“再给我一杯酒就好了。”

尼德霍格送给他一杯法牙拉和戈拉酿造的蜜酒。

诗人一饮而尽:“我可能还需要一份烤熟的羊腿肉……”

尼德霍格忍无可忍,喷火烧掉了他的巴拿马草帽。

诗人连忙救火,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不明白,心会让你快乐!我的酒和面包就是我的心!”

这让尼德霍格想起了春天的赫瓦格密尔,他趴在世界树旁数新叶的情景。但他还是盯着诗人,用嫌弃的眼神明明白白地传达出“你的心真肤浅”。

“别一言不合就吐槽。”诗人一边打嗝一边嘟哝,快速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身后的那棵树真棒!大概是整个雨林最繁茂的一棵了。”

尼德霍格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再转过来时,吟游诗人已不见了踪影。

·

他只能继续向前,不久到达了一座富饶的王国。

国王恺撒热情地迎接了他。请他住在豪华的宫殿,陪他共饮山珍海味,甚至送了他好几件稀世珍宝。

“你的心就是你惦记的东西。”恺撒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背,大有一国之君的风度,“因为‘心’会自己跑走——或者被某个小女巫偷走——所以你才会一直惦记着它。”

尼德霍格若有所思。

“你身后的这棵大树可真棒啊!”国王转而赞叹,“它的枝丫可以打磨出最坚固的轮船,它的主干可以建造最好的宫殿,它的树根可以作为最大的圆桌。亲爱的朋友,你愿意把它给我吗?我可以用无价的黄金与土地和你交换。”

尼德霍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想到了世界树,炎炎夏日正是它的半面枝叶为他挡住了阳光——也不知没人看护的时候,会不会被老鹰和松鼠欺负。

随后他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发现身后依旧空无一物。

国王摸着下巴,而后爽朗地笑了:“原来这样……我知道了。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心。”

之后尼德霍格再怎么询问,国王都但笑不语。

他停留了一个礼拜,然后在国王的践行与祝福中再次启程。

·

“心?这得问偷心老贼啦!”小女巫诺诺在广袤的草原上蹦蹦跳跳,“习惯了的、独属于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心。”

“可是独属于我的东西很少。”

“很少,就意味着不是没有,对不对!”小女巫右手握拳在左手手心一砸,简单干脆地宣布道,“那就是你全部的心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采奕奕,拂过草原的风吹落了画着星辰月亮的女巫帽,一头火红色的长发铺展,骄傲又张扬。

“这棵树是你的吧?我看它一直跟着你。我可以在你的树上荡秋千吗?”

尼德霍格缓慢地摇了摇头。即便每次回头都看不到大树的影子,他却隐约确定,世界树一直跟着他。

世界树是不一样的。尼德霍格想,他早就习惯了每一个秋天,老鹰飞离树枝,松鼠也因此无趣地跑走,只有他守着它。

世界树是他独有的。

小女巫也不甚在意,扯下几根苇草编成一个简单的帽子,一面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轻快歌谣。

“你认不认识一个国王——”尼德霍格说。

小女巫把竖起的食指放到嘴唇边,眨了眨眼睛:“你可别小看我!我就是偷心老贼哟。”

·

当他路过一片低矮的石头堆砌的土地的时候,天正在下着蒙蒙的雨。

一位白发的老战士打着黑伞穿着黑衣站在竖着十字架的大理石前,静静的。他看上去精神矍铄,腰杆挺得笔直,周身气息危险得像一只猛虎,眼里却沉淀了沧海桑田。

他所低声念的,是圣经中的一段文字——“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

身后的世界树没有再回避尼德霍格,用繁茂的枝叶为他撑起一方不受风雨侵扰的天地。

尼德霍格终于明白了。

故事的最后,结束旅途的他回到了出发点,继续趴回了世界树的根部,盘起身子,守着他的那份财宝。

今天的尼福尔海姆,天空依然湛蓝得像弗丽嘉织轮上的蓝色宝石,像赫瓦格密尔永不枯竭的泉水。

—FIN—


“全文完。”楚子航平静地说。

“就没了?那小魔鬼呢?驾着马车迎娶女巫的国王呢?”

“……”楚子航顿了顿,“幸福地生活着。”

“等等,刚才那可疑的沉默是怎么回事?果然是现编的故事没想周全吧?”路明非表示震惊,“师兄你连晚安故事都编得很有执行部简单粗暴的作风啊!”

楚子航弯腰替他盖好被子,眼底有隐约笑意:“晚安。”

路明非依旧念念不忘,嘀咕着:“所以尼德霍格只有那棵世界树,世界树一直悄悄地跟着尼德霍格。这个旅途里只有他们俩……”

“嗯。奇妙之处在于,这是只属于尼德霍格和世界树的故事。”

【楚路】量子纠缠 C

量子纠缠_C.正反之境
 
量子纠缠_A.平行之上
量子纠缠_B.镜像之下
 
随便聊聊这篇文的相关构思,占tag致歉。

1.大纲
 
路明非世界:
(忘记楚子航)
日记1    三张牌的心电感应
日记2    提及了量子力学五大假设
日记3    提及了EPR悖论
日记4    7月2日  半面空白+张量积
日记5    “贪生怕死。”
日记6    生日快乐
日记7    此后均为空白
(记得楚子航)
————————时间镜像———————
楚子航世界:
(记得路明非)
日记1    此前均为空白【满纸路明非,被抹去】
日记2    生日快乐【纸被撕下】
日记3    “贪生怕死。”
日记4     7月2日  半面空白+张量积【一半抹去】
日记5    提及了EPR悖论
日记6    提及了量子力学五大假设
日记7    三张牌的心电感应
(忘记路明非)

2.标题解读
 
A.平行之上
    路明非视角 平行重叠的空间轴
    楚路二人经历的事件相同
B.镜像之下
    楚子航视角 镜像逆流的时间轴
    楚路二人经历事件的时间不同
 
3.子标题结构

五大子标题为“量子纠缠”定义的拆分

路明非世界:
01复合系统
02共同来源
03彼方扰动
04此方感应
05量子纠缠
————镜像————
楚子航世界:
01量子纠缠
02此方感应
03彼方扰动
04共同来源
05复合系统

4.立意
A“因为你,我开始贪生怕死。”
 这个不多说,量子纠缠就这么来的。
B“现在于此奉还。”
 路明非在日记本上所看到的东西并非凭空出现,全是楚子航给他呈现的内容。那句“贪生怕死”曾经是路明非说的,现在楚子航也通过日记还给他。
合:偏题作文(你x

5.彩蛋(通识类)

纪念馆:路明非世界,纪念馆在往外清理东西;楚子航世界,纪念馆在往里放入东西。

村雨和工作人员:贯通两个世界。

上课侧头的芬格尔:贯通两个世界。
 
老教授:贯通两个世界。

心电感应:贯通两个世界。

7月2日:明确的时间点,无论在A篇还是B篇,都把它放在了第三个子标题「彼方扰动」里。因为它正好是一年中最中间的一天,也就是逆向流动的时间的交点。在这一天他们于时间轴相遇,于空间轴隐隐有所感应,然后错过,各自沿着预设的轨道背向前行。

6.彩蛋(理科类)
 
除了量子纠缠外的其它理论:
量子力学五大假设-“对称性”、
不确定性原理-“不可能同时确定”、
EPR悖论-“两个体系互不影响,再也没有关系”
都隐晦地体现他们所处的时空不同。
 
五个子标题:
量子纠缠的定义,在AB两篇里一个顺向一个逆向,每章内容都契合子标题。然后就衍生出了平行之上和镜像之下:等路明非想起了楚子航的时候,楚子航已经忘记了路明非。

7.总结:
 
行文的一次尝试,主要试试“两篇各自安好,合在一起变成刀”的布局。也是第一次尝试时空梗,还同时对时间和空间动了手脚,挺新奇却也挺耗费心思的。所以这篇文从年前磨到现在,三个月撸大纲撸秃毛,大概是除悖论外最走心的一篇文了。

关于看不懂的问题……心情有点复杂。

真的只用看懂量子纠缠就够了。其他理论只需要理解字面意思,甚至不去管它也不会影响对全文的理解——因为其他理论没有参与主线的构建,只是“暗示”而非“线索”,换言之,看不懂没影响,看懂了当彩蛋。

给评论区看出镜像时间线和立意的小天使们比心♡︎

少考虑的正是我家邦迪提到的——理论太多,看不懂理论导致也不会分出心思来分析框架和线索。一切为剧情服务,现在理论有些喧宾夺主了,所以大家只关注到理论本身而不是作品。

很多人似乎被理论吓怕了,然后就一路懵到底,不再去深究了……另外,这种大费周章的设计和躲猫猫似的前后呼应,更多还是自己玩得开心hhhhh

这些都是不足之处,行文的收束,关联文的平衡,埋得过深的隐喻,暗示不明的设局,以及科普过度增加的阅读障碍。想放进去的东西太多,结果就显得有些乱。

总之算一次成功了3/4的尝试吧,写完的时候松了口气,比预计要好很多。虽然看看全文再看看大纲,难免会产生“卧槽果然不如就写个大纲来得简洁明了啊”的感想。
 
最后谢谢大家的不嫌弃(๑•̀ㅂ•́)و

(题外感想一:再也不写时空梗了……

(题外感想二:再也不折腾自己了(掩。

【楚路】量子纠缠 B

 @夜殇Yoru  群作业:“现在于此奉还。”

 双视角关联文,A面戳→量子纠缠_A.平行之上

 

【楚路】量子纠缠_B.镜像之下

 

>>>>01 「量子纠缠」

 

楚子航看向日记本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本子在桌上静静地合着,接近四分之三厚度的位置夹着一只钢笔,没有盖上笔盖。

 

他走上前,将本子打开到那一页。左半边是未曾落笔的空白,右半边则在最上方记着当天的日期,此外空无一字。

 

他快速向后翻了几页,标题位置无一例外也记载着几月几日,没有多余的信息。

 

楚子航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在任何时刻都不会忘记盖上笔盖,这样夹在书里,看起来倒更像是在提醒自己日记只写了一半。而且他也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从右往左写日记的习惯——更何况只写日期不写内容。

 

再次翻回右侧看了一眼,从左向右依次是零碎的诸如“11月21日”,“12月16日”,“12月25日”,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中间没有间断。

 

楚子航突然惊醒,飞速地提笔记下:

 

「11月5日(存疑),进入尼伯龙根的第五十七天。

 

日期的逆向排布与从右往左的书写习惯不符。

 

从之前的记录可以推断,尼伯龙根对时间的修正方法为年底倒推式,修正后所有现实相关的信息全部消失。因为时间轴混乱没有参考系,无法确定外界的具体日期,故唯一真实可靠的判断依据是日记本的页码。

 

继续强化逻辑思维,明日依据同理判断出这个违背常理的点。

 

卡塞尔学院已经完全复刻了外界现实,在平行的轨道上运转。唯一的区别是这个世界里没有他。

 

以上为每日重复内容。」

 

楚子航写到这里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疑惑,每日能重复出的内容似乎越来越短了。

 

「他是……」

 

正在纸上移动的钢笔停顿了片刻。楚子航抓住日记本的边缘,目光从日期上一遍遍地飞快掠过,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想借此回忆出更多的内容。

 

「……路明非。」

 

写出这三个字几乎拼尽了全力。楚子航坐在桌前,沉默了片刻,重新提笔。

 

很快,日记本A5大小的那一页上再没有多余的空白,满满的全是一遍又一遍的“路明非”。

 

>>>>02 「此方感应」

 

「7月17日,进入尼伯龙根的第一百六十八天。」

 

楚子航盯着日期看了很久,终于想起了前一天强化过无数遍的内容。

 

“路明非,生日快乐。”

 

将那短短的七个字描了一遍又一遍,仍是觉得不够。楚子航想了想,最后把那页纸小心翼翼地裁了下来,仔细折叠好,放进了右手的抽屉里。

 

他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迟疑地向着镜子伸出手。

 

——那个人只留下模糊的印象了。

 

“假设你所处的世界存在一个镜像。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那个人都会和你一样,做出相同的举动。”

 

记忆里的那个人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他的想法,各种天马行空的点子层出不穷。讲到高兴的地方,他抬起右手向着虚空一抓:“当你伸出手的时候——”

 

当时自己正隔着桌子坐在他的对面,伸着左手,试图教他构建一个物理模型,猝不及防就被拉住了。有温度从相扣的指尖传递到四肢百骸,在那愣神的一瞬间没有放开他,从此以后就真的再也放不开了。

 

对面那人咧嘴一笑,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意味:“——就能紧握他。”

 

他用自由的左手从自己的右手手心抽走了钢笔,以一个别扭的握笔方法在纸上乱画:“师兄你理解的量子纠缠其实太复杂了诶,还不如这样。”

 

他在纸上画了两个点,然后在中间画了一堆绕成麻球的线,将二者相连:“这个点是你,这个点是我,它们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纠缠在一起。简单粗暴。”

 

“……”自己本想纠正,看着对方兴致勃勃的样子,终究没说话。

 

那个人偏过头去,欣赏了半天,又嘟哝道:“完了,这么一想的话,我会开始贪生怕死,都是因为你啊……你看,我的行为会扰动到你。”

 

“我也是。”

 

“诶?这句话完全不符合师兄你的人设啊!”

 

“因为你,我开始贪生怕死。”

 

再次梦到这个场景的时候,中元节的圆月已高悬夜空。

 

楚子航在黑暗里坐起,瞳孔猛然收缩。他坐回桌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打开了那本日记。

 

每天这样的重复不行。关于路明非的信息被抹去一遍再被回忆一遍,终究会有消失的时候。在此之前他需要保留一些东西——一些不会被尼伯龙根的规则抹去的东西。也许是出于执念与私心,也许是出于他未曾宣之于口的、最为热切的表白。

 

“因为你,我开始贪生怕死。”

 

他提笔,一笔一划重重地描了几遍,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心里。

 

已经没有办法了。

 

这是唯一能保留下来的、他能明白的东西。

 

>>>>03「彼方扰动」

 

「7月2日,进入尼伯龙根的第一百八十三天。

 

卡塞尔学院已经完全复刻了外界现实,在平行的轨道上运转。唯一的区别是这个世界里没有他,以及,时间轴是乱的。

 

以上为每日重复内容,不知道还能重复出几遍。

 

感觉正在逐渐忘记一些东西,只留下不重要的日常。所有用来记载不合常理之处的日记都会消失,关于他的内容也在渐渐消失。

 

明天的这个时候,大概这篇日记也会不见。

 

却不想忘记他。

 

起码不是在这种时候。

 

路……」

 

正在低头写字的人笔尖一顿,一滴黑色的墨水“啪”地滴落,迅速在日记本的纸页上晕染开来,没过了尚未写完的“路”字。

 

楚子航怔怔地看着那团墨渍从边缘渐渐褪色,再如水迹蒸发般一点一点消失,突然间有些不确定了。

 

他刚才写的字……是什么?

 

他……是谁?

 

不对。他猛地站起身,向右翻起了日记本,试图寻找到一些有力的证明。这几天的日记只在靠下方的位置留下了零碎的知识点,再向右,终于找到了那行反复描摹、过分认真的字。

 

「因为你,我开始贪生怕死。」

 

力透纸背。

 

他伸出手摸着那句话,几乎可以感受到钢笔尖在纸上划过时,连带着心脏处传来的钝痛。即便如此,靠着这句话也只能隐约能感受到一个人的存在,他远远走在模糊的记忆里,留给他一个追不上的清秀背影。

 

“因为你……”

 

他轻声念了一遍,话音落地几不可闻,连那个背影也不再清晰。

 

翻回来的时候,他近乎惊恐地发现,日期下方的字迹只剩下寥寥数行:“7月2日,进入尼伯龙根的第一百八十三天。”

 

他还是错估了尼伯龙根修正的时间,没有等到明天,法则就像是疯了一般开始运行。整篇日记如同被橡皮擦精准地擦过,从下至上从右至左快速消失。即便是现在,它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褪色,直至——

 

7月2日。

 

7月2日,所以呢?楚子航默然地看着日记本上大面积的空白,钢笔还停留在倒数第五行。之前他记录了什么?忘记的是什么?

 

好像没有什么。

 

像是试图证明自己没有忘记什么,他字迹潦草地抓过钢笔,在日记本的下方写下了当天学习的知识点。

 

“复合系统具有特殊的量子态,该量子态无法分解为成员系统各自量子态之张量积。”

 

张量积是最一般的双线性运算,他还记得老师在课上反复强调过很多遍——在范畴中得到一个对象并满足一定规则的操作都可以视为张量积。

 

的确都还记得。

 

>>>>04 「共同来源」

 

最近一周的排课比较轻松,学院特别邀请了一位在量子学界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来讲解相关知识。老教授年逾古稀,极喜多媒体授课,却经常忘拿U盘或是带错文档,再匆匆跑回办公室去取,如此两三个来回也脸不红气不喘,精神矍铄。

 

“EPR判据——包含着‘定域性假设’——如果测量时两个体系不再相互作用,那么对第一个体系所能做的无论什么事,都不会使第二个体系发生任何实在的变化。”

 

老教授在台上拖着长腔讲解重点,楚子航坐在第一排,低头整理EPR悖论的内容。隐约间感受到一股热切的视线,他停下笔,若有所觉地回头。

 

教室里并没有多少人,大概都发现这堂课过于枯燥乏味了。翘课的翘课,剩下的同学随便挑了位置稀稀拉拉地坐着,趴着睡觉或是低头玩手机,找不到视线的来源。后排隔了几个位置的地方,芬格尔单手支着下巴,侧着脸,不知在看着什么地方发呆。

 

老教授说到激动处,挥舞着的手挡住了光路,幕布上的投影晃了晃:“我们继续来说爱因斯坦、波尔多斯基、罗森三位物理学家……局域实在论是相对论里很重要的特色,EPR悖论不能接受非局域量子纠缠理论,因为这理论可能与相对论发生冲突……”

 

楚子航回过神来,目光收回到笔记本上,将最后一行字反复看了很多遍。

 

「两个体系不再相互作用……」

 

他不喜欢这个定域性假设。

 

按理说他本不是那种会因为情绪影响理智的人,心里却总有个小小的固执的声音,让他更愿意相信量子纠缠的存在——EPR悖论里不再互相影响的体系,彼此都无法感知,总有种宿命悲剧的意味。

 

老教授停下来喝水,身形顿了顿:“大家稍等片刻,我回去取一篇论文就来。”

 

楚子航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思索片刻,在日记本的下方重新记下另一行小字:「不具有参考价值。」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楚子航也会在闲暇之余向右翻翻很久以前的日记。大部分都是空白,而且很多日期都已经模糊,看不清了。

 

他延续了旧式的从右往左记日记的习惯,虽然偶尔疑惑自己这么做的初衷,却也没有补上以往的内容,最近开始重新记录。

 

“量子力学五大假设:……5.全同的多粒子体系的波函数对于任意一对粒子交换而言具有对称性。”

 

又一节下课铃响的时候,楚子航正写完第五条假设。他合上日记本,打算去一趟最近刚落成的卡塞尔无名英雄纪念馆,以此完成龙族谱系学的实践课题。

 

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归置新搜罗来的一些纪念物品,笑着向他解释说,日后那些空着的橱窗会被全部填满,目前则作为装备部的陈列处试运行,之前在战斗中损坏的武器都会被放在这里代管和维修。

 

楚子航终于知道了装备部部长殷勤地免费帮他修村雨的原因。

 

“装备部要求开发新的武器研究部,校长不同意。”工作人员摸着下巴回忆道,“副校长于是大手一挥,以修建纪念馆的名义动了这块地……校董来质问的时候,副校长好像是这么说的——‘当它们被忘记的时候,自然就成了无名英雄的纪念物品啦。’”

 

“……”

 

“副校长以后还会收集本子啊作业啊日记啊啥的……你懂,总要有点东西做做样子嘛。”

 

>>>>05 「复合系统」

 

楚子航回到宿舍,拉开了窗帘。初春的阳光越过梧桐树枝暖暖地洒进来,一点点爬过桌面,把屋内照得透亮。

 

量子力学即将结课,老教授要求每人上交一篇论文作为平时成绩的一部分。他打开日记本,决定将论文的主题定为量子纠缠与心电感应的联系。

 

「正如爱因斯坦所述,‘鬼魅般超距作用’——共同来源的两个微观粒子之间存在着某种纠缠关系,不管它们被分开多远——」

 

写到这里,他停笔略作思考。老教授上课的时候没有明确表示自己的学术倾向,从EPR悖论的理解上却可以看出他本人对于哥本哈根学派并不热衷。看到这样的论文,混搭着玄而又玄的心电感应与生物力,多半会气到拍案、大喊朽木不可雕吧。

 

 「——对一个粒子扰动,另一个粒子立即就知道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并不打算修改。不知是受了谁的影响,他觉得偶尔的离经叛道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对于一些有趣的小把戏也分外包容。

 

红黑黄的三张扑克被洗好反扣在桌上,楚子航伸出右手,悬在第一张牌的上方,把头脑放空。

 

一片静谧中察觉不出时间的流动,阳光被枝叶摇曳得斑驳,映照得日记本上的日期明明暗暗。

 

隐约感受到自己的手越来越热,他翻开了第一张牌。

 

红色。彩色传感法的理论无误。

 

“假如你所处的世界存在一个镜像。当你伸出手的时候——”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他有些讶异地低头,静静地看着那张红色的扑克。迟疑片刻后,他重新把手放回原来的位置,慢慢收紧,就像在努力抓住一闪而过的点子。

 

空空如也,思想游着灵动的尾巴从指间狡黠地溜走,留下蜻蜓点水般的痕迹。

 

他起身,在桌角发现了一张叠得工工整整的纸,大概是从右边抽屉拿纸牌的时候顺便带出来的。打开后发现,这是日记本的某一页,日期写着“7月17日”,上面是一片空白。

 

楚子航一愣,淡笑着摇了摇头,将纸重新叠好,收进衣服的口袋里。

 

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原理,粒子的位置和它的动量不可能同时具有确定的数值。与他相关的另一个粒子一定在某个地方真真实实地存在着,他们看不到彼此,却相互联系,彼此感应,且密不可分。

 

也许这正是来自量子纠缠的惊喜。

 

—FIN—

 

空间平行重叠,时间镜像逆流,大致就是这么一个布局XD

两篇结合有一定几率掉落BUG/刀子/彩蛋。

单列了一篇C来唠嗑→C.正反之境

【楚路】量子纠缠 A


 @夜殇Yoru 群作业:“因为你,我开始贪生怕死。”

 

【楚路】量子纠缠_A.平行之上

 

>>>>01「复合系统」

 

芬格尔拎着一罐啤酒回到宿舍,正看到路明非端坐在狼藉的书桌前,右手前伸,悬空停在桌面上方十厘米处,满脸虔诚。

 

他连忙退出门外确认了一遍宿舍号,惊疑不定地坐回路明非对面,挥了挥手:“……师弟你这是修道了还是坐化了?大彻大悟了还是走火入魔了?”

 

路明非不为所动,认真严肃如老僧入定。他面前的桌子上并排摆着三张反扣的扑克,单从背面看不出任何区别。

 

又过了十分钟,就在芬格尔决定给富山雅史打电话咨询的时候,路明非终于动了动,蹦出了两个字:“红色。”

 

“……果然走火入魔了啊!”芬格尔一脸惊恐,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路明非反应过来,扑过去抢了手机挂断:“废柴师兄我劝过你很多遍了,少看学院内部私印的修仙文!还有就算走火入魔,你找富山雅史教授也没用好吗?我刚才只是在试验彩色传感法。”

 

“彩色什么?”

 

“彩色传感法,心电感应的一类。右手悬于牌面上方保持不动,一段时间后感到热反应的是红色牌。”他翻开了对应的那张扑克,果然是红的。顿了顿,又依次翻开剩下的两张,“冷反应则是黑牌,暖反应是黄牌。”

 

“……师弟啊,有没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芬格尔拉开啤酒的拉环,神色复杂地看着路明非,嘴巴张了又闭,最后实在忍不住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一个神棍了。”

 

“……怎么看都是你这个最近天天给人看手相摸仙骨的G级更神棍吧?”

 

“我那是社会公益无偿解惑,你这样诋毁我的事业我感到非常痛心!”芬格尔怒饮一口啤酒,“那你不如用心电感应来猜猜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再来一罐啤酒。”路明非随口接了句白烂话,将日记本推到芬格尔面前,论证自己的观点,“这里也提到了量子纠缠与心电感应的关系。‘共同来源的两个微观粒子之间存在着某种纠缠关系,不管它们被分开多远,对一个粒子扰动,另一个粒子立即就知道了——’”

 

“虽然作为文科生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芬格尔拍拍路明非的肩膀打断他,满脸沉痛,“我倒是发现另外一件事……”

 

“什么?”

 

芬格尔语调诚恳:“冲着你对这本日记的执着程度,你可以纠缠着它过日子了。”

 

>>>>02「共同来源」

 

路明非对芬格尔“纠缠着日记本过日子”的说法不予评价,暗叹不愧是抠脚大汉简单粗暴的思维,注孤生。

 

龙族谱系学教授在几个月前留下了一项实践课题,要求他们研究历届龙族战争里的转折点。这本日记便是路明非参观卡塞尔无名英雄纪念馆的时候发现的。

 

纪念馆历经了几个世纪,据说曾在战后的废墟上重建过三次。光束透过巴洛克式的穹顶斜斜洒在中央无字纪念碑上,连沉浮其中的尘埃都静悄悄的。大小战役里的无名英雄们,被遗忘在一排排陈列架的阴影里。

 

当时路明非正站在一个橱窗前,看着里面陈列的一把折断的武士刀。没有刀铭,刀身的线条古朴而流畅,锃亮无一丝锈迹。

 

“妖刀村雨,刀上会自动凝出露珠清洗血迹,每一挥刀就像是泼洒雨水。”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他摇了摇头。身后的清洁工拎着一麻袋待处理的废弃杂货路过,路明非回头便看到了那本透着极简主义风格的日记本,征得同意后带走了它。

 

——现在那本日记正摊开在他的面前。

 

年逾古稀的老教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地念着量子力学五大假设,他坐在下面无所事事地把日记翻过一页:

 

「量子力学五大假设:1.微观体系的运动状态由相应的归一化波函数描述。2.微观体系的运动状态波函数随时间变化的规律遵从薛定谔方程。3.……」

 

最上方的日期不知什么原因变得有些模糊,字迹却工工整整。重点之处还用笔描红加粗,边上列着小小的注脚。

 

“卧槽卡塞尔学院的教学大纲到现在都没有改过?”路明非惊讶地脱口而出,而后飞速捂嘴,引得老教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连忙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嘀咕道,“教务处这是……起码偷懒了百八十年吧?!”

 

的确相隔多年。日记本磨损的边页泛黄且微卷,带着旧书特有的纸浆味儿,但上面那种熟悉的句式和用语却像是跨越了时间。

 

“这样的话……”路明非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周,发现无人注意自己后,咧嘴笑了。他拿出笔,在那团模糊的日期下方签上了一行新日期,“兄弟,我就当你在陪着我一起听课受罪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他也没有急着去翻页。每天只读一页日记,让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和日记里的那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做着同样的事。

 

心照不宣。

 

“今天我们讲爱因斯坦—波尔多斯基—罗森……三位物理学家为论证量子力学的不完备性而提出的……”

 

又是一节量子课,路明非打着哈欠记下当天的日期,想了想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EPR悖论很坑,都知道是悖论了干嘛还要学它?”

 

日记本上依然是中规中矩的关于EPR佯谬的定义及应用,相当符合日记本主人沉默高效的学霸人设。路明非仔细看时才发现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不具有参考价值”。

 

路明非忍不住大笑:“这位是师兄?还是师姐?不不不我猜是师兄吧,思路都和我一样啊。听不懂就写‘听不懂’好了,说出来又不丢脸,还写‘不具有参考价值’……”

 

隔壁桌的芬格尔听到了路明非的自言自语,给他丢来了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路明非不为所动。

 

老教授还挺时髦,在讲台上捣鼓着多媒体授课,热情挥舞的手臂偶尔挡住投影的光路,在幕布上留下虚晃的影子。

 

路明非单手支着头,目光落在第一排空着的椅子上,仿佛能想象出百年前那个人认真听课的样子。

 

周身有清冽的气息。

 

头发会短一点。

 

疏离却很有礼貌。

 

路明非觉得,如果他们活在同一个时间里,他们应该会成为比较好的搭档。

 

不过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下课铃响的时候,路明非合上了手中的日记本,暗想,他们大概有着共同的来源和共同的孤独,甚至共同隐秘而热切的盼望。

 

没有隔着山也没有隔着水,只是隔着光阴。

 

>>>>03「彼方扰动」

 

「7月2日,进入尼伯龙根的第一百八十三天。

 

卡塞尔学院已经完全复刻了外界现实,在平行的轨道上运转。唯一的区别是这个世界里没有他,以及,时间轴是乱的。

 

以上为每日重复内容,不知道还能重复出几遍。

 

感觉正在逐渐忘记一些东西,只留下不重要的日常。所有用来记载不合常理之处的日记都会消失,关于他的内容也在渐渐消失。

 

明天的这个时候,大概这篇日记也会不见。

 

却不想忘记他。

 

起码不是在这种时候。

 

……

 

复合系统具有特殊的量子态,该量子态无法分解为成员系统各自量子态之张量积。」

 

>>>>04「此方感应」

 

“我觉得,我认识他。”

 

路明非对正在喝水的芬格尔一字一顿肯定地说。

 

芬格尔猝不及防被一口水呛到,剧烈咳嗽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你说谁?”

 

“这本日记的主人。”

 

“那个无名英雄?看日记本的新旧程度,他也该是一百多年前的故人了。师弟你醒醒啊大清早亡了!”芬格尔哀愁地打量着他,半晌叹了口气,“所以说你果然走火入魔了吧,我那天就应该打电话给富山雅史教授的。”

 

路明非直接无视了芬格尔的吐槽,盯着日记本陷入沉思:“这正是我所疑惑的。”

 

芬格尔凑过来,断断续续地读道:“量子态无法分解为成员系统……各自量子态之张量积……什么是张量积?

 

“最一般的双线性运算,这不是重点。”

 

“我觉得身为文科生的尊严遭到了侮辱。”芬格尔又念了一遍,而后乐了,“不过,想不到这位大兄弟也会上课发呆啊?整面就记了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上面空了那么多,深合我的作风啊。”

 

“去去去!别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路明非正欲反击,却突然愣住了,而后飞快地将日记往后翻了几页。

 

芬格尔无意提及的一点是对的,日记里出现了空白。先是标题下方不起眼的两三行,随着日期推移,空白部分隐隐有变多的趋势。

 

又翻过了几页越发简练的零散笔记,一行字突兀地映入眼帘。

 

笔力依然遒劲而有风骨,却失了行云流水的从容,反而像是一笔一划地反复描刻过很多遍,透着过分的小心谨慎——

 

“因为你,我开始贪生怕死。”

 

>>>>05「量子纠缠」

 

“……还加了引号,这是引用?”

 

不怪芬格尔会这么问。这句话与整本日记格格不入,不仅仅不符合英雄的行为,同样不符合日记主人笔直不带拐弯的脑回路。

 

没有得到回应,芬格尔好奇地看向路明非,在看到他的脸色后怔在了原地。

 

路明非盯着那句话,轻声道:“我曾和一个人提过……我所理解的量子纠缠。”

 

“这里对应的是7月8日,所以再往后……”

 

他疯了似地开始翻页。

 

7月12日,7月13日,7月14日,依然是零零碎碎的知识点拼凑出一整个版面,原本模糊的日期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7月15日。7月16日。

 

倏忽间翻页的声音停了下来,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7月17日,那一页不存在。

 

日记直接跳到了7月18日,以后的日期都有记录,内容却无一例外全是空白,他存在的痕迹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路明非颓然地靠回椅背上。刚才那一瞬间近乎失控的情绪骤然不见,只剩下无休无止的疲惫悄然蔓延。

 

片刻后他再次跳了起来,从抽屉里随意翻出一只秃了头的铅笔,在纸面上一通乱涂,几次控制不住力度而差点将纸页戳破。一塌糊涂的碳铅痕迹下,一行字印慢慢地浮现。

 

「生日快乐,路明非。」

 

村雨,字迹,半带玩笑的誓言,生日祝福。

 

路明非抓紧了那本日记本,指节泛白隐隐颤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是的……我认识他。”

 

—FIN—

 

双视角关联文,A面结束。

算是我行文布局的一次尝试,埋了些伏笔给B面_(:зゝ∠)_

 

量子纠缠_B.镜像之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