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竹陌

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

【鹿犬】填字游戏


°悄悄爬个hp墙头
°鹿犬/犬鹿无差,友情向

【鹿犬】填字游戏

>>>>>01

羽毛笔在指尖飞快地转过了一圈。

詹姆向后虚靠在椅背上,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摊开的《标准咒语,三级》,揉了揉本就杂乱的黑发,一副认真听讲而略显困惑的优等生模样。

从西里斯的角度望去,折叠多次的《预言家日报》堪堪遮住了书内插页米兰达·戈沙克的画像,报纸底版上的填字游戏正堂而皇之地混在咒语详解里。

他隔着小半个走廊倾过身去,快速扫了一眼空格,低声道:“第五行第一个单词是‘Snivellus’。”

詹姆闻言偏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西里斯回答得一本正经:“以我们伟大的狮院创始人、填字游戏爱好者格兰芬多的名义起誓——我无比肯定答案是那只惹人厌的鼻涕精。”

“宾斯教授会告诉你,四巨头时代还没有这种纵横字谜,起誓无效。”詹姆回以同样的一本正经,“而且配图是一张嘲讽的脸,如果你说答案是‘Sarcasm’还比较可靠。”

“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尖头叉子。仔细观察图里那人的头发和鹰钩鼻,你会发现这是一道灵活多变的题目,没准还能试试‘黏腻的’、‘鼻涕’或者‘愚蠢’。”

“好吧你就快说服我了——如果不是只有七个空格的话。”

“那就填‘Severus’啊。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词汇量贫乏到了这个地步,怪不得给百合花小姐写情书的时候修辞学平平。”

“那也比你的算术和魔法史强。”詹姆半信半疑地写下一行“Severus”,羽毛笔移向第五个字母,“那么这一列就应该是R开头的单词……”

“‘Riddikulus’。”西里斯朝讲台上板书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努努嘴,悄悄扮了个鬼脸,语调欢快。橡木魔杖变戏法似地出现在他的手心,慢慢悠悠指向了黑板旁边的木柜子。

詹姆抬头。老教授之前放出了一只形貌可怖的木乃伊,正打算详细介绍对付博格特的方法。西里斯话音刚落,它便炸成了万缕青烟,一只头顶礼帽身穿洋裙高喊“Dark Lord”的大猩猩滚了出来。

教室里静默了一秒,瞬间哄闹起来。詹姆直接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被教授瞪了一眼,赶忙低头,这才发现那一列字谜只有五个空格。

“现在我确定你是在胡说八道。”詹姆趁着教授手忙脚乱收拾博格特的空当,索性把报纸揉成一团,做了个纸团炸弹,朝西里斯丢去。

西里斯支起板凳的两只脚,微微后仰,伸手一拦,纸团稳稳地落在他手心。

身后的女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状坐直了身体,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詹姆吹了声口哨,想起还没下课,收敛了动作,装模作样地回归课本。

“我明明是在教你填字游戏变换思路的方法。”西里斯拿起羽毛笔,飞快地写了几个单词,头也不抬地说。

“相信我,大脚板,你装作认真学习也没用了。教授刚才对博格特施了一个闪回咒,很快就知道是你……”詹姆话说到一半,猝不及防被西里斯丢回来的纸团砸到了脑袋,伸手接住,扭头忿忿道,“你把纸团炸弹当游走球吗?”

教授看着两个连假装规矩都没能超过半分钟的活宝,额角一跳:“——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课堂不是你们传纸条的地方!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扮鬼脸!还有刚才是谁提前放了滑稽滑稽?”

詹姆和西里斯想也不想,异口同声道:“是我。”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咧嘴露出狼狈为奸的笑容。教授大喊着什么“扰乱课堂秩序格兰芬多扣十分”“态度不端正再扣十分”,詹姆抽空展开纸团,发现填字游戏已经被西里斯全部解完了。

花体字被他刻意避开了布莱克家族的繁冗笔法,于字母转折处勾出另一种骄傲的棱角。

右下方落款“大脚板”,边上寥寥数笔画着一只黑色的大狗。

满分。

西里斯冲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02

凑在一起玩每期《预言家日报》上的填字游戏,是掠夺者除满月探险、夜游霍格沃茨、找鼻涕精麻烦外,尤为热衷的一项活动。

但多数时候彼得都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他那少得可怜的词汇量里还有一大半是拼写错误;莱姆斯又更喜欢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看热闹。于是这项游戏最后就变成了詹姆和西里斯之间的小比赛,比时间比解法比新意,花样百出乐此不疲。

五年级的时候,詹姆开始频繁地往图书馆的麻瓜研究专区跑。

“给我一年时间。”他信心满满地向其他三人宣布,“我能做出一张巫师界最难解的填字游戏——纯麻瓜词汇的那种。”

西里斯对此不以为意,在詹姆拉他去图书馆的时候却也欣然同行。

他倚在书架旁,看詹姆弯腰挑了一本《二十世纪麻瓜研究》,也随手取下离自己最近的大部头,拍了拍封面,将细细的灰尘抖落在空气里。

他扫了一眼目录,漫不经心道:“他们要是知道我在研究麻瓜文化,恐怕会送我十个钻心咒。”

詹姆正埋头做着笔记,支棱的黑发被斜照进窗的阳光染上了一层暖色。他随手在空白页画了一只巨怪,举起本子笑着说:“你可以解释成自己为了在O.W.Ls中拿十个‘T’而用功复习。”

“这个说法简直比研究麻瓜还要丢脸。”西里斯夸张地摇了摇头,“而且我怀疑,你是打着学习麻瓜文化的旗号争取与女神的偶遇。”

“别这么说,大脚板。”詹姆一脸正人君子地否认,拿起手中的羽毛笔,在中间的空格处写了一个S,“我尊重莉莉的复习计划,只在她空闲的时候——”

小天狼星投来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偶尔请她帮一两个小忙。现在已经完成了初稿。”他撕下那页纸,揉成团,隔空抛给西里斯,炫耀道,“不如来打个赌,如果你半年里能填完,我就承包我们一年的检讨书。”

西里斯对詹姆这种越来越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然后兴致勃勃地接受了挑战。

>>>>>03

半年期限到的时候,西里斯没能解完那张麻瓜填词表。

中间的情况似乎有些复杂,当然,作为全世界最好的朋友,詹姆还是在第一时间给了他毫不吝啬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吧尖头叉子。”西里斯无奈地说。

“抱歉抱歉。”詹姆立刻板出认真的表情,咳了一声,庄严道,“我们伟大的骑士西里斯·布莱克先生在十六岁那年做出离家出走的决定,起因是家长不让他玩填字游戏——这可不太光荣啊兄弟。”

“别忘了那份漏洞百出的麻瓜填字表是谁编的,而且你伟大的骑士现在正远离泥潭无家可归。”

他试图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消失了。

“我母亲看了很生气。”沉默片刻后,西里斯说,“那些麻瓜的东西,她觉得连看一眼都玷污了‘高贵的最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的血统。麻瓜就该死。”

他不笑的时候有几分忧郁的气质,微长的黑发垂落在耳际,侧脸安静且疏离。

“维护巫师血统的纯正,摆脱麻瓜出身的人。”詹姆若有所思地抛掷着手中的纸团,注视着他,“听起来那位得到了很多忠实拥护者。”

叛出家族远没有西里斯表现出的那么潇洒,詹姆知道。也许等他们都老了,提及当年,还能轻描淡写地评价一句英勇无畏或鲁莽冲撞,而眼下,十六岁的男孩子每一句否认家族价值观的话,都只剩下挣扎与狼狈。

“……我受不了他们提起黑魔王时的样子,仿佛只有他才能带领他们走向辉煌。”西里斯阴沉地说,“一群人追随着一个满脑子杀戮的疯子,什么‘让纯血统的人掌握大权’,都是为所欲为走向极端的一派胡言——”

詹姆将纸团轻轻地朝他丢了过去。

这次西里斯有些心不在焉,抬手没能准确地截住,被纸团砸到了脑袋,愣了片刻。

那股阴郁的戾气倏忽间消失了。

詹姆两步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他的语调依然是阳光且欢快的:“所以是时候对着黑魔王的脑袋丢纸团炸弹了。”

得拉住他。詹姆想。

下一句话几乎不假思索:“别想太多了大脚板,你还可以来我家。我妈妈会给你亲儿子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她天天念叨着想见你。至于填字游戏……”

他看了眼西里斯的解,笑出了声。

“给个提示,这个空,某物用于联系他人,是‘电话’,不是‘门钥匙’。”

西里斯在短暂的愣怔后恢复了懒散的模样,慢慢地说:“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我那个热衷麻瓜文化的叔伯祖父的曾外孙。你不如解释一下这个位置,S开头的单词——”

詹姆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头:“自己猜,那可是最巧妙的部分。”

>>>>>04

后来西里斯想,以詹姆道听途说来的麻瓜词汇,他那张稀奇古怪的填字游戏能填出来才是奇迹。

六年级那一年,两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依然形影不离。他们喜欢坐在图书馆有阳光照到的地板上,一边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一边漫无边际地聊着不再被乌云遮蔽的将来。

偶尔会有一场美好的邂逅。红头发的小女巫十分学霸,给他们仔细讲解电动机或发电机的原理,不忘指出詹姆笔记本上的某个麻瓜单词又拼写错了。

詹姆则乐呵呵地笑着,把自己原本就很杂乱的头发挠得更加杂乱,然后写下错得更加离谱的拼写,换来莉莉一声叹息。

少年心事变化无穷,那些不知名的情愫是什么时候起的无人可知。

他看着詹姆绘制的“巫师界最难”的填字游戏出了一版又一版,还执意要求掠夺者人手一份,不许解完就丢。正式完成之后,反而是詹姆最先弄丢了纸条,西里斯则在百无聊赖时继续解着初版的填字游戏。

中间的空格太多而提示太少,始终无从下手。以S开头的单词有6个字母,注释是“耀眼的珍宝”。

他有些好奇,麻瓜的珍宝和巫师有不同吗?

西里斯强烈怀疑詹姆又记错了单词。去问詹姆的时候,对方先是一愣,而后笑了,无比肯定地告诉他,珍宝就是这个词。

那斩钉截铁的模样让西里斯更加怀疑了。

那份填字游戏一直被他压在行李箱底,和他一起踏上毕业的火车。掠夺者四人组的关系依旧牢不可破,凤凰社工作繁多也就渐渐忘了。

>>>>>05

再后来的日子变得很无聊。

隔壁牢房住着一个偏激的亲麻瓜分子,在第一次巫师战争里屠杀了不少无辜的纯血巫师,被摄魂怪影响了意识,嘴里念叨着奇怪的字眼。

西里斯垂下头。

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还在他兜里,本是打算在1981年的万圣节前夜问个水落石出的。现在它边角翘起,上面的墨迹褪去,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他一面揣摩着詹姆的心思,一面磕磕绊绊地填出曾经觉得冷僻而如今逐渐熟悉起来的麻瓜单词。

收音机、扬声器、离合器……羊皮纸的中央,剩下的七个单词被陆续试出来了三个,他终于明白了当年那个拉着他去图书馆的男孩的用意。


詹姆一直知道布莱克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偏执,也知道以自己原本的傲慢,对麻瓜不抱敌意却也不屑一顾。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领着他,避免他走上一条偏激的路。 


隔壁牢房又传来细碎的絮叨:“……多美的夜色啊。”


西里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石墙上唯一的窗户。说是窗户其实并不准确,只是一小截被海风腐蚀的、长满青苔和盐霜的缺口。


入眼一片沉沉夜幕和一点零星的月光。西里斯叹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和疯子谈美景。再低头的时候,那个困扰他许久的单词被填出了3个字母,现出了隐约的轮廓。

S-i-r-i-u-s。

怅然的叹息声戛然而止。

西里斯背靠上阿兹卡班冷硬潮湿的墙壁,无声地笑了起来,而后他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天狼星,夜空里最耀眼的星星。

那份被藏匿了多年的珍宝终于被发现,在孤绝的悬崖上,又一次拉住了他。

>>>>>06

康奈利·福吉说:“可是我上次去视察阿兹卡班时碰到了布莱克……你会觉得他只是闷得慌——问我报纸看完了没有,要多冷静有多冷静,还说他很想做报纸上的填字游戏。”*

—FIN—

*出自《阿兹卡班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