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竹陌

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了♪

【楚路】实相之诗(一)

°第二次中篇尝试,楚路cp不动摇

°ooc属于我,可能私设多

°管挖不管填/划掉


【楚路】实相之诗(一)

「退向黄昏开始抹掉雕像的地方。」

>>>>>>01

路明非离开诊所的时候,天边传来隐约的闷雷,似乎将有一场大雨。

墙上老式挂钟的时针堪堪指向五,齿轮在黏腻的空气里苟延残喘地咬合着,发出不甚悦耳的咔哒声。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架子上的药品摆放无误,而后拿起斜倚在墙壁上的黑色雨伞,关门落锁。

诊所位于远离闹市区的一处民巷里,穿过四五条狭窄的弄堂才可以到达一条不大不小的商业街。小路两侧的石壁上贴着“办证”、“刻章”一类的小广告,平时没有多少人拜访,路明非也懒得清理。

进入第二个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

靠墙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路明非下意识地出声:“你……”

对方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绷紧了脊背,刻意压低的呼吸频率似乎乱了几拍。他缓缓抬头看向了他,略长的额发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极快地收缩了一倏,又复归平静无波。

路明非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碰上这种离奇的邂逅——好吧,不能算是邂逅,那人的嘴唇苍白得看不见一点血色,腹部有一条极深的口子。要不是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路明非简直以为误入了什么杀人灭口再嫁祸他人的现场。

“……你还好吗?”

对方没有立刻接话,只看着他,似在判断着什么。良久,他垂下头,不动声色地道:“走路没仔细看车,不小心被撞了。”

路明非心说这么窄的巷子都能被车撞也是天赋异禀,而且大兄弟你腹部这切口不对啊你还不如说你被打劫了比较可信。

大概自己也意识到这个理由太牵强,他沉默片刻后试图将话题圆回来:“其实是被人打劫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兄弟你就说你自己信不信吧。

路明非在视而不见与济世救人之间短暂地动摇了一下,叹了口气,认命地在他面前蹲下了身。

五分钟后,诊所的门重新开启。

他进门前又回望了眼近晚的天,远方黑云翻墨,正沉沉地压向这个城市。他摇了摇头,把人架进了自己的诊所。

“兄弟,实不相瞒,我这里是无证经营,设备也比较简陋,就连诊所招牌上的字都是请贴小广告的师傅顺手喷涂的……”路明非一边絮絮叨叨一边飞速地取出各类消毒工具。

对上他灼灼的视线后,犹豫片刻,补了两句:“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帮你稍微处理一下伤口,你要是信不过我……也晚了,人都被我捡回来了。你可千万撑住不要死啊……”

那人轻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腹部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尖锐的利刃划开的,从左肋斜向下至右腰,一路触目惊心的皮开肉绽。路明非仔细检查了一番,道了声还好没有伤及脏器,麻利地帮他止血缝合。

整个手术过程安静极了。除却最开始因为没有麻醉剂,那人淡淡地道了声不必,之后一直是长久的沉默。

这一声不吭的硬汉姿态实在令人惊讶,路明非怀疑他不是生命垂危的病人而是英勇无畏的革命烈士,下一秒就能拉着敌人同归于尽——更遑论他还在执拗地盯着自己,苍白的面孔有时因疼痛而显得狰狞。

完成了最后一步包扎,路明非合上应急医药箱,顺口问道:“你平时都是怎么应对这种伤口的?自愈能力很强,看起来经验也很丰富——”

那人将目光收回,低头轻声道:“缠透明胶带,再压几张纸巾。任务结束后注射破伤风疫苗,伤口用酒精消毒。”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曾经一段时间,有个人会帮我。”

路明非闻言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我倒是挺佩服那个帮你处理的人的心理素质的……”

“他帮我从纸板箱上撕胶带。”

“……”路明非果断地放过了这个话题,“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鹿芒。”

“路盲?难怪会绕过三四个巷子躺在我家门口。”路明非乐了,“看来还是本家,我叫路不盲。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他转身回到药品架前,将医药箱放好,又整理了一番试剂瓶。鹿芒在他身后慢慢抬头,视线移向门口——他带来的文件箱此刻正和那把黑色雨伞一起被随意丢在墙角,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等路明非再次转过来时,鹿芒已经开始打量起诊所的布局。

说是诊所,倒更像一间小小的私人二层住宅。一楼乍看起来是病号专用,靠墙摆着一张简易的护理床,另一侧的沙发、餐桌、茶几却一应俱全,平添了几分人气。墙角的木质楼梯通向二楼。

鹿芒看向他:“你刚才说这里是无证经营?不会被查封吗?”

“路盲兄,你顶着一身亡命之徒来路不明的伤问出这么五好公民诚实守信的话,真的很令人不适应啊。”路明非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总有人出于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理由住进来嘛——就像你,你会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么?”

鹿芒迟疑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遇事不问是我们这类诊所的原则。”路明非笑着绕到客厅,“就当是来半吊子医生的家里做客吧。”

鹿芒目光追随着他,在沙发对面的电视机上停顿了片刻。那是一个老式的18寸按键电视机,以拉杆天线接收频道,像一个沉重的大方盒子,无端地有些眼熟。路明非留意到他的目光,道了句“看电视吗?”,也没有等回答,自行接上了电源。

开机时只有满屏的雪花点,信号很差。路明非伸出手,以十分简单粗暴的方式拍了五六下,终于拍出了一点画面。那是影视频道,怀旧剧场正在播放一个老套的谍战片,杀手为了接近任务目标而藏匿形迹成为卧底,最终却被目标人物反杀。

路明非只瞄了一眼就看出了大概,正欲坏心眼地剧透,鹿芒却面色平静地分析出了伏笔二三。

路明非惊讶道:“这么专业——路盲兄,你不会也是什么隐姓埋名的杀手吧?”

“……”回以沉默。

“卧槽我说中了?我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啊!不过仔细想想……通常伤成这样的不是杀手就是抢匪,越发觉得可疑了?!”

“我不是……”

“大侠我错了,您能不能看在我救了您一命的份上饶了我……不不不,大家当无事发生更好。”

“……”

鹿芒看着眼前毫不警戒反而进入戏精状态的人,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颇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余光扫到频道上方的滚动天气预报:“……气象台发布蓝色暴雨预警,阴雨天将持续一周,提醒市民出行注意安全……”

他心里微微一动。回来之后似乎没有下过雨?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针依然停留在五的位置。

“钟停了。”路明非收起了故作夸张的白烂吐槽,解释道,“虽然能听到齿轮声,但指针出了点问题。这种时候看天色比较靠谱。”

他指指窗户外的天空,一轮圆日正缓缓下降至地平线,最后一点光把天边的云朵烧得火红。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起来,谈刚结束的老电影,谈姓的写法是青崖白鹿的鹿还是不知归路的路,谈江水风月也谈柴米油盐。话题多数由路明非引起,鹿芒淡淡地接着,意外合拍。

及至窗外夜幕降临,路明非这才打着哈欠走向二楼,不忘回头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

鹿芒点点头,目送他上楼关门。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拎起了文件箱。

密码被依次输入,锁扣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弹开。入眼的首先是一部手机,屏幕中央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已经不能开机了,正静静地压在一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执行报告。借着透过窗的微弱月光,能依稀辨认出封面中央是一棵银色的半朽世界树,右上角印着鲜红的SS。

他拿起报告,陷入沉思。箱子最底下,一把PPK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了一角。

“最近出现的恶性袭击,背后有诺顿活动的痕迹。”

他在执行这次的任务前,曾去过昂热的办公室,第一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便将他砸得晕头转向。

办公桌上摊着从各地传来的照片,爆炸的浓烟、砸下的房梁、惊慌失措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焦黑痕迹。


“诺顿在七年前就死了。”他听见自己这么说,语速机械而缓慢,仿佛这样就能忽略内心深处另一个微弱的声音。


“之前诺顿的龙骨十字失踪,而现在所有的‘烛龙’迹象都表明,他回来了。你翻资料可以确认这一点。”昂热缓缓靠向椅背,视线落在他身上,似乎看透了他。

“楚子航,你应该记得……三年前的那场战役里,黑王陨落,同样没有见到龙骨十字。”

话音落地,那个说不出是期待还是恐惧的念头,终于穿透了重重回忆,尽数浮起。

楚子航翻着手里的报告,击杀诺顿尚不足以成为SS级任务,执行计划的最后还有一行黑体加粗的小字:

“确认黑王是否死亡,必要时彻底抹杀。”

他合上箱子,抬头看向二楼。

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室内变得昏暗起来,挂钟的咔哒声显得突兀而死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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